第 7 章皇位拍卖

罗马皇帝在法律上几乎无所不能。他是最高统帅、最高祭司，元老院对他言听计从。可在公元 193 年的春天，罗马皇位被拿出来公开拍卖，出价最高的人得手。

拍卖它的不是元老院，也不是罗马人民，是驻扎在城里的禁卫军，大约八千人。

一年里的四个皇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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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 年的最后一天，皇帝康茂德在浴室里被一名摔跤手勒死。元老佩蒂纳克斯被推上皇位，他想整顿被康茂德惯坏了的禁卫军，又拿不出足够的钱打赏，只好变卖先帝的财物凑出许诺的赏金。87 天后，三百名禁卫军冲进皇宫，把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杀死在殿上。

接着就是那场拍卖。佩蒂纳克斯的岳父苏尔皮西亚努斯人在禁卫军营里，元老尤利安努斯被关在营门外，隔着墙喊价。几个小时里，士兵在两人之间来回传话。

苏尔皮西亚努斯出到每人 20,000 塞斯特斯，眼看要成交。尤利安努斯一口气加到 25,000，并提醒士兵：选了死者的岳父，他迟早会为女婿报仇。营门打开了。按八千人算，这笔钱总共约两亿塞斯特斯；普通禁卫军的年饷，各家估计只有几千。

买来的皇位能坐多久

66 天。

多瑙河前线的军团拥立他们的总督塞维鲁，向罗马进军。元老院倒向塞维鲁，禁卫军拿了钱也不肯为尤利安努斯打仗。6 月 1 日，他被一名士兵杀死在宫中。塞维鲁进城后做的第一件事，是解散整支禁卫军，处死杀害佩蒂纳克斯的人，再从自己的军团里挑人组成新的禁卫军。

把这一年连起来看，结构简单得惊人。皇帝的权力没有一天不是建在某一小撮人身上的。八千禁卫军在罗马城里时，他们就是那一小撮；几万名边境军团开过来，那一小撮就换成了军团。佩蒂纳克斯死于想管住这一小撮人，尤利安努斯死于以为买下了他们就够了，而他其实需要的是另一批人。

据同时代的史家狄奥记载，塞维鲁临终时对两个儿子留下的话是：兄弟和睦，让士兵发财，其余的人都不必放在心上。

这条原理反过来看更有用。一个人看上去权力越大、越不受约束，撑着他的那批人往往越少，他也就越离不开他们。大众可以被压服，可以被忽视，这一小撮人不行。他们是皇帝的依靠，也是皇帝最大的危险。

当撑着你的那一小撮人里，有一个人自己变得太强，会发生什么？